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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事

来源:文章阁阅读网 | 时间:2016-11-11 | 点击: 次 | 我要投稿文章

  月光,铺洒在小城,金山湖的小桥上,行人如织。我行走在小桥之上,身上穿着百褶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像穿城而过的河水。桥下,有人在放荷花灯。在这样的夜晚,一盏盏精致的小灯倒映在河水的天幕,让我如梦如幻。

  我们也曾经这样徜徉在河边。我拿起自制的小灯,虔诚的闭上眼睛,小灯便带着我的愿望顺流而下。你在一旁欣赏着这美景。你说,月亮,河水,美女,荷花灯,是你见过最美丽的画面。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认为呢?你问,许的什么愿。我笑而不答。我是多想告诉你啊,可是我总认为你会知道的。

  你在湖边挽起我的头发,你说,十七岁真好,一切都像春天。阳光照耀着你的脸庞,我喜欢的小麦色。淡淡的烟草味,迷醉了我的嗅觉。身后,开满野菊花的窗台。我问自己,都会忘记吗小Y,这童话一样的一切?

  今天,我无暇欣赏美景了。我决定去北方。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渴望北方。那种透彻骨髓的寒冷会让我经常不冷静的小脑袋瞬间冷却,让我思考。我喜欢北风呼啸而过时的决绝,不带有一丝留恋,更不会有怜悯。

  我的母亲就在北方生活,为了一个南方的唱着昆曲的男子,她冒着和家庭决裂的危险只身来到这座湖畔小城。开始的日子里,一切都那样美好,整个世界只有他们存在。我出生以后一切全变了。那个男人的声带不知出了什么毛病,再也没有什么磁性了,高亢婉转的声音,曾经征服了无数女人的声音,我母亲最爱的声音像早晨清醒后的梦境一样消失得连记忆都不存在了。酒,暴力成为我们生活的“必须”。我的母亲始终默默忍受。在她的心里,始终印刻着以前单纯的小美好。那点残存的记忆足可以让她对一个男人始终忠诚,始终期待。

  我所有的用度都在我的背上,不沉。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你总爱说,你是个简单的女孩,一眼就可以让人猜透,你的心思透明的跟不存在一样。我喜欢简单一点,可是在我头脑发热的时候,我却把简单的问题搞得无比复杂。就像今天去北方找你。我原本可以在上等你的。

  上的时候,我喜欢隐身,那样会让我有一种偷窥的惬意和安全感。

  有一次上,你的小头像神气地抖动起来:在吗?我一时不知所措。你的身边有她吗?我们的谈话到底该掌握一个什么样的底线?我们的谈话应该庄重,还是略带暧昧,还是应该像知己一样无所顾忌?不知道,我迷了路。

  你在那里一直送我玫瑰花,足足送了99朵!我多想和你打声招呼,哪怕是给你发送一个呵呵一笑的大头贴呢。可是我不敢,只是一味的蜷缩在的暗箱里不敢出现。最后你无奈地给我发了一个滴着一滴可爱的血的小匕首。我真想你就这么不讲道理的,小蛮横的争吵,然后安然睡去。

  事情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你的头像是个大胡子的男人,仿佛加勒比海盗。我在你面前无话不谈,那是一种多么单纯的快乐啊。你说你能感觉到我每次聊天停顿时的小野心,我不信,可是你一猜即中。尽管极力否认,我却真有一种幸福的被劫持的感觉。

  你点歌和我分享,永远是那首凄婉哀怨的“洛丽塔”,那里有金黄的田野,有我的红舞鞋,还有我永不消失的十七岁。喜欢你的头像在我面前忽闪忽闪,我每天只有听着那首歌才能睡着。后来,我每天在上踮起脚守望着你,只为纪念和祭奠那因为你逝去的青春和不复的流年……

  火车在夜间启程。我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厢里人声鼎沸,抽烟的,嚷嚷的,哄孩子的,哭声,骂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起来,拍打着车厢却无法找到出口,最后火车只能一声长鸣把这些声音全部淹没。窗外,漆黑一片。隐约有一棵棵的大树,树根凸起,互相交错,延伸到很远。在这样的时刻,我又想到了我的妈妈。

  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散乱的头发和散乱的眼神在我的眼前晃动。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舞台上唱着吴侬软语的青衣了。那时候的她,一身素雅,声音优美婉转,如置身在舞池中的荷花,美得令人难以置信,却真实的触手可及。《西厢记》,《白蛇传》,《桃花扇》,每一次的演出都会爆满,掌声想遍整个剧院。我就趴在她一直留恋的舞台边缘欣赏着她所有的美丽和虚荣。演出完毕,她顺手抄起我就回到家中,给我买最好的食物以犒劳我一个晚上的等待。然后她要么倒在床上鼾声如雷,要么等着一个酒鬼带着骂声来敲门,然后等着他例行的暴力。我惊讶于一个女人的多面,舞台上的她和小家中的她是多么的截然不同,仿佛两种决裂的人生。

  ——你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亦非我

  --—他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就像谁

  走之前,她送我一句话:不要为不存在的事情付出任何努力,那样你只会走弯路。

  我相信她的话,可是她当年不是比我还要疯狂吗?她来到南方,只为和一个本不该结合的那人结合。我呢,我不是想找一个可以结合的男人,我只是想问问这个男人,为什么不是我?

  列车一直高速前进,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亮光划开了我的眼睛。天亮了。窗外的田野吸引我伸了个懒腰。我们曾经在田野里就这样对峙着,你要去北方。你说,她在北方。在你心里,她就像你的指南针一样,永远指引着你的方向。你也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那个指针。多讽刺啊,我原以为我也是你的指南针呢。可是碰上她,我的针开始迷乱,胡乱地指着一个个不存在的远方。

  你说,小Y,你才十七岁。

  我迫不及待的打断你的话,可是我什么都懂,我也可以为你洗衣、做饭、给你热洗澡水,我也可以穿着睡衣为你刮胡子,系领带。我也可以拿着枕头和你打闹,让枕头里的鹅绒像天鹅一样飞舞。

  你带着哀伤说,不,你什么都不懂!接着,你便把头扭到一边。

  我害怕,在那之后蔓延的沉默。

  你像今天的火车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你给我热了一杯叫做“摩卡”的咖啡,朱古力的余味让我沉沉睡去,醒来后,一地的落寞。

  你在一张便笺中说,小Y,我就在欢城的车站旁一座小楼生活。如果你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就去找我,发现我不在,说明我已经搬到另一座城市了。

  你为什么还要我去找你呢?你是不是也在想着就这样结束太无情了?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每天想着你?你是不是……

  所有的疑问马上就会有个解答。因为列车已经到了你的城市。

  我来到这座陌生的小城。寒风,执拗的钻进我的衣服。我默默地寻找。一些路人带着奇怪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怪人。忽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笑声。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逃到一个角落,用一块斑驳的砖墙作掩护看着你……还有她。

  你们收拾好了行李,一脸幸福。那个女人,你说得像我一样漂亮的女人,正小鸟伊人般在你的怀里起腻。我不敢看了,我的心里有一只虫子在叮咬。我奔跑着来到车站,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我气喘吁吁地对着那个小窗户喊道:苏州。

  你明知道我会来找你的,你知道我有很多问题不会想明白,你知道我会问的问题,可是你还是要走了,为了那个女人,也为了我。你真的把我看透了。

  可是,你不知道的,我在列车上想到了那么多。你不知道的,我见了你们却没有露面。你不知道的,我来了又匆匆而去。你更不知道的,我在离去的列车上对着你们的方向喊:你娶了她吧,我不怨你了!还有,你最最想不到的,现在,我始终守在护城河边,成了一副雕像。

  很庆幸,在我的人生,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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